曹操畫像
 

 
　　「復旦大學曹氏DNA取樣已經有近五十個，春節之後，復旦將會派工作組去曹氏譜系重點地區採樣。」昨天，就「曹操墓」真偽研究項目中一些熱點問題，本報記者採訪了課題組負責人。
 

 
做DNA測試的復旦人類學實驗室

　　曹操並非夏侯氏後裔

　　蘇北等3處確立為DNA採樣點

　　復旦大學「曹操墓」真偽研究項目昨發佈最新進展

　　記者昨日從復旦大學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上獲悉，用DNA技術查驗曹操墓真偽研究已有階段性進展，曹操並非夏侯氏後裔，曹家譜系真實存在，課題組已經推演了一份曹操後裔的遷移譜系，下一步將根據譜系確認的重點區域，進行曹姓男子的DNA採樣。

　　歷史考證曹操並非夏侯氏後裔

　　曹操的祖父是大宦官曹騰，歷史傳說曹操的父親曹嵩是曹騰的養子，本姓夏侯。對此，復旦歷史系中國魏晉南北朝史學會副會長韓昇教授釋疑道，多項歷史考證表明，曹操並非夏侯氏後裔，的確是曹氏家族後人。如果這一歷史考證能得到DNA檢測結果的科學驗證，那麼，曹操是夏侯氏後人這一千古八卦將被證偽，史學界將不再會有任何爭議。

　　有關曹氏家族的溯祖追宗，陳壽的《三國誌·武帝紀》是這樣記載的：「太祖武皇帝，沛國譙人也，姓曹，諱操，字孟德，漢相國參之後。桓帝世，曹騰為中常侍大長秋，封費亭侯，養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審其生出本末。嵩生太祖。」這段話清楚地點明了曹操之父曹嵩是曹騰的養子，但究竟他原本姓甚名誰，無法考辨。實際上，不僅是陳壽，連曹操及其子孫都不清楚自己的祖源。而「曹氏源於夏侯氏」一說，未見陳壽本傳記載，而是出於裴松之所注。裴注云：「吳人作《曹瞞傳》及郭頒《世語》並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於夏侯惇為從父兄弟』」。但是，三國史學者都熟知，裴松的注雖然可以作為陳壽《三國誌》的補充，但它收集的稗官野史，其中的訛謬乖違之處不可盡信。

　　韓教授說：「古人過繼原則，都是從宗族中其他家的孩子過繼到自家作為自家的子嗣。根據歷史考證，曹氏家族其他人也都是從宗族中過繼養子作為自家的子嗣，因此，曹騰不可能從其他家族過繼一個養子。另一方面，根據歷史考證，曹騰雖然是宦官，但他是有兄弟存在的，這一點可以從北魏時期關於曹騰兄弟墓的歷史記載得到佐證。從歷史來看，我們基本可以排除曹操源於夏侯氏。」

　　已確立三處DNA採樣點

　　據悉，全國公佈的曹家著錄的族譜共285件，上海圖書館收藏了118件，目前，課題組工作人員已經對這118件族譜進行了全面查閱和篩選。他表示，通過家譜的調查，可發現「曹操後裔」可能出現的區域以及歷史上「曹操後裔」可能遷移的路線。據介紹，復旦大學已經大致確定了三處最接近曹操後裔的DNA採樣地點。其中最重要的地點是漢代的沛郡(現為江蘇北部、安徽、河南交界的地方等)，因為這裡曾是曹操主要的活動區域。其次是長江沿岸流域包括浙江、湖南、江蘇、上海等地。根據現有族譜分析，曹操後裔大量遷移至此地區。此外，山東靠近江蘇地區這裡也有不少曹氏人群自稱是曹操後裔，也將作為接下來DNA採樣地點之一。

　　曹操墓鑒定將成遺傳病研究突破契機

　　李輝表示，該項目對遺傳疾病、地方疾病的研究具有重大意義。很多地方有所謂的家族病、地方病，有些疾病，包括發病率在有些地方是不一樣的，比如說食管癌，在美國每10萬人的發病率低於5人，但在中國高於100人，甚至有些地方達到500人。這個疾病我們已經知道和某些基因的突變相關，但突變是如何產生、何時產生都不清楚。如果把疾病相關的位點放到人類的譜系樹，那麼它的發生與擴張都將一目瞭然。目前流行病研究的文章，同樣一個病，有的說跟基因相關，有的說跟基因不相關，現在幾乎所有的病都有相關的不同意見出來，這些問題應該基於譜系樹上解決，人類的譜系樹越詳細，它對大眾健康、公共健康的指導意義就更強，是醫學領域突破的契機。

　　目前已有近50個曹氏DNA樣本

　　課題組負責人之一、復旦大學生命遺傳學專家李輝教授說，徵集曹姓男性志願者檢測DNA以來，每天都有志願者打電話或者發Email，我們已經接到了好幾百人報名，因為都分佈在全國各地，所以要找機會到我們復旦大學參與檢測的話還是要一段時間，我們現在已經有近50個志願者參加了採樣，陸陸續續還會進一步增加。我們估計可能會有數百人來，這對我們整個曹氏的比較已經足夠了，我們重點還是要對相關的家姓進行採樣，甚至有說姓操的也宣稱是曹操的後代，這個可信度我們姑且不論，但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樣本。」

　　李輝教授說，目前有觀點認為，找到曹操後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韓昇教授已經證明了曹操後代有很多，作為中國一個大姓，曹姓排在第30位，全國的曹姓有770萬人，我們排除掉西北等和曹操生活的領域不大相關的區域，至少還有200多萬的曹姓人群可供採樣。在這麼大一個人群的採樣，我們完全有可能找到曹操的後代。

　　另外是找到曹操家族Y染色體上的特徵性的點，這個正確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因為Y染色體9000萬個位點，每傳代17次都會產生一個突變，在不同的家族都會有突變。幾萬個位點個體之間都會有差異，在檢測曹操家族的時候，我們只要把Y染色體從頭到尾測一遍，這個點再跟其它家族的人進行比較，這個點是絕對可以找出來的，這幾乎是接近百分之百的正確率。這個技術的難度是我們Y染色體要全測，這個的確是有技術難度的，在兩年前做這個工作是工程浩大，可以比得上人類基因組計畫的難度。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難度了，現在的測試技術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叫下一代的測試技術，這個就把測試的速度和效果都提高了上千倍，也就是說原來做一年的工作我們一天就可以完成了，而且成本降到了非常低的水平。

　　也有一些人提出這些骨骼的表面因為受到了盜墓賊或者是考古學家的觸摸，所以可能留下了過多的現代人DNA，會影響到古DNA的檢測和驗證，按照我們古DNA研究的行業規範，我們有很多的方式可以避免。在我們這個行業規範裡面，就是這個骨骼我們拿過來，必須要對表面進行清洗，把表面的DNA清洗掉，表面兩毫米的一層骨骼我們是完全不允許使用的。

　　用曹植骨頭無法鑒定曹操真偽

　　記者瞭解到， 古DNA是指從已經死亡的古代生物的遺體和遺跡中得到的DNA。目前有一種觀點質疑，古DNA可以做曹操遺骨的鑒定嗎？

　　李輝教授說，古DNA的技術在國際上是發展非常快的一種技術方式。古DNA檢測上世紀八十年代就已經開始了，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古DNA檢測才有了突破。隨著技術方法的不斷改進，到了2003年以後，古DNA檢測的方法已經進入了一個非常新的時代，實現兩萬年的樣本檢測完全沒有問題，從化石上得不出的數據可以從DNA上得出來。復旦大學的古DNA研究室，技術水平是國際上最先進的。

　　如果拿曹操的兒子曹植的骨骼跟曹操疑似的骨骼進行比較是不是更能夠鑒定親子身份？對於這一說法，李輝表示：「這樣的做法是不對的。古DNA和現代的檢測完全不同，古DNA是無法用現代的醫學方式去檢測，哪怕拿到了曹植的骨頭，也無法用來鑒定曹操的骨頭是不是真的。」

　　目前已經有近五十名志願者做了檢測，關於研究何時能有結果，李輝表示，目前尚無法預計具體時間，他透露，如果採樣和檢測順利的話，完成對現在曹姓後人的檢測至少需要3個月，之後古DNA檢測至少需要一個月。他說：「國際上的規範是我們每一個古DNA的樣品都必須在兩個完全獨立的實驗室完成，我們做出來的結果，還需要在其他實驗室驗證，以保證我們得出的結果是完全可信的。」

　　世上留傳下來的曹氏族譜並非沒有根據

　　復旦歷史系中國魏晉南北朝史學會副會長韓昇教授說，這裡可以澄清一個問題，就是大家廣泛提出質疑，說西晉政權取代曹魏的時候，對曹操家族進行族誅，那曹操家就沒人了啊。

　　我們看到的整個歷史的過程，司馬懿發動政變史稱高平陵事件，當時掌權的是曹爽，曹爽不是曹操這個皇族的嫡系的，而是原來曹家的人。我們把他區分開，從曹操的兒子算下來這一支，跟原來的本家曹家，他是屬於曹家一支的，顧命大臣掌實權。司馬懿奪取政權的時候對曹爽這一家進行滿門抄斬，這個是有記載的。曹爽的父親是曹真，又是曹魏政權的大功臣。所以殺了以後，過了一段時間，司馬家又說曹真是一個功臣，曹爽當然是壞人了。功臣之後不應該滅絕，所以應該有一個譜系、血脈傳承下來。所以又從曹家找一個人作為曹爽的後人，使得曹爽這個家門能夠延續下去。

　　這裡就說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西晉這個政權是在曹魏政權之下衍化出來的，它是繼承人家的人脈，就是大量的西晉的開國功臣都是來自曹魏政權，所以這就使得他不能對曹操政權進行非常血腥的殘殺，這個殘殺會使得司司馬懿的政權不穩定，因為都是曹操的部下，只不過是成為領袖而已，血腥的殘殺會造成整個政治上的大動盪，這是背景。實際的情況我們看到，到司馬炎正式稱帝，西晉正式建立後只是發佈一個命令，把曹家的人全部集中在鄴城，不介入政治，依然還是享受待遇和榮華富貴，這就使得我們可以相信，世上留傳下來的曹氏的族譜和傳承不是沒有根據的，不是被滅門的，不是後來姓曹的大家自己冒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