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世界上最有魅力的蝴蝶之一，正瀕臨滅絕

紫灰蝶：現在已經很難見到這種蝴蝶的身影

冬青小灰蝶

整個英國範圍內，蝴蝶的數量在近10年內下降了85%，氣候變化、工農業及城市化的進程把蝴蝶逼到了絕路。《衛報》作者帕特裡克·巴克姆（PatrickBarkham）從8歲起就喜歡上了昆蟲學，可如今他卻為蝴蝶數量的減少而歎息，為此，他撰文希望可以引起人們對於蝴蝶現狀的關注。

8歲時，我和父親到諾福克海岸度假，我幫助他清點褐色阿爾戈斯蝶的數量，並記錄在我的筆記本上。記得那時，我對蝴蝶如癡如醉。父親常常帶我遠途旅行，探索蝴蝶品種並拍下來。我們會坐在坎布裡亞郡的草地上，等待豹紋蝶的出現；我們也會在薩裡郡的樹林裡，一睹大紫蛺蝶的真面目。

20年過去了，一些自然保護區已經失去了很多珍稀蝴蝶品種。如果這種趨勢得不到控制，稀有蝴蝶將會永遠從地球上消失。

春天，英國奇爾屯山丘花香四溢。紫羅蘭綻放，和遠處艾爾斯伯裡山谷的綠樹、田野、教堂相映成輝，如此美麗的英國鄉村景色可以追溯到維多利亞時代。那時候，沃爾特·羅斯柴爾德（英國動物學家，羅斯柴爾德自然歷史博物館的建立者——編者注）喜歡從特凌郡公園出發去捕捉蝴蝶，並把它們珍藏於動物學博物館內。

然而維多利亞時代並非亙古不變，人們要是看到如下場景，肯定會大失所望：一架易捷航空公司的飛機停在山腳下，兩位工作人員正在山上挖掘白堊石。蔚藍的天空、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花和成群的蝴蝶一去不返。

羅斯柴爾德曾描述過成千上萬隻紫灰蝶一掠而過的場景，以及他在一小時內就能捕獲100只拉爾沃斯弄蝶的壯舉。1892年，卡索爾·羅素在新福裡斯特散步時有感而發：「我輕輕地靠近，蝴蝶馬上有所警覺，飛到樹上尋找避難所。它們成群地向上飛著，顏色宛若枯黃的樹葉。」理查德·特平在《加來簡史：亨利七世和亨利八世》中記錄了英國蝴蝶的大遷徙。「數不清的白色蝴蝶成群結隊，好似雪花般在風中飄揚。」這幾年，蝴蝶的數量正呈下降趨勢。去年蝴蝶數量達到27 年以來的最低點。自1976 年英國科學家對蝴蝶數量進行監測以來，59 個珍稀蝴蝶品種中的12個前景不容樂觀。

氣候變化影響巨大

去年，菜粉蝶的數量下降了66%，據長期研究數據表明，其減少的總量已經達到90%。勃艮第公爵蜆蝶和豹紋蝶也掙扎在滅絕的邊緣。世界上僅有50個地區有豹紋蝶的身影，例如1995年，達特姆爾高原有7200只豹紋蝶；到了去年，這個數字下降到87只。整個英國範圍內，蝴蝶的數量在近10年內下降了85%。「氣候變化把蝴蝶逼到了絕路。」蝴蝶保護組織的主管馬丁·沃倫說。蝴蝶數量的減少不是暫時的。英國已經禁止捕捉蝴蝶，但蝴蝶數量仍然呈下降趨勢。和捕捉蝴蝶的人相比，工農業比它們更具有殺傷力。據統計，英國天然草地面積已經下降了97%；松柏類植物和闊葉林的種植大大減少了花朵的數量；高速公路的延伸和城市發展同樣也引起危害。氣候變化對蝴蝶的飛行、覓食和交配均造成不便。理論上，適量的全球氣候變暖對英國蝴蝶是有益的。陽光是蝴蝶的最愛。隨著夏日的溫度越來越高，美麗的黃鉤蛺蝶正朝北遷徙；罕見的銀斑弄蝶也正慢慢適應氣候變暖。

氣候變化讓蛺蝶如今正朝北遷徙，蘇格蘭北部第一次出現了它們的身影。一種被稱作斯特米亞·貝拉的寄生蠅類也有類似趨勢。11 年前，人們在英國的漢普郡發現了這種臭名昭著的蠅類。去年夏天，它們擴散至馬其賽特郡。它們在蕁麻上產卵，被蛺蝶幼蟲在食用蕁麻時吞食。於是，當蛺蝶幼蟲準備做繭時，這些卵就在蛺蝶幼蟲體內孵化。

和2007年相比，去年蛺蝶的數量下降了45%。在英國中部和南部，蛺蝶的身影幾乎已經消失。上周我在奇爾特恩散步時，看見10只孔雀蝶，12只黃粉蝶和其他稀奇古怪的蝴蝶品種，但是沒看到蛺蝶的身影。

這都是貝拉蠅惹的禍嗎？據牛津大學生物學家歐文·路易斯博士研究，有蛺蝶的地方，貝拉蠅的死亡率為61%。其他蝴蝶品種數量也在下降，所以我們不能對此做定論。有研究表明，相比於潮濕的夏天而言，乾燥的夏天氣候更容易對蛺蝶幼蟲造成傷害，因為低濕度降低了蕁麻的營養含量。

蝴蝶保護組織的湯姆·布裡爾頓說：「不管從何種角度分析，氣候變化仍然是主要原因。」他認為，由於農村土地過於分散，氣候變化的影響是巨大的。數十年來，草地和灌木叢的面積減少，超過一半的蝴蝶的生存空間大大降低。氣候變暖時，蝴蝶沒有其他棲息地可去。「過去，如果你有一個未開墾過的鄉村，蝴蝶會蜂擁而至，但如今農村土地過於分散化，就算有合適的空地，蝴蝶也未必能像以前一樣找到它們。」

英國最有魅力的蝴蝶燕尾蝶一度在東英吉利沼澤出沒。如今它們只在諾福克郡湖泊地區活動。由於全球氣候變暖，這一帶湖泊將在100年內被海水淹沒。如果人類不採取行動，燕尾蝶將滅絕。

環保措施勢在必行

自然資源保護論者已經採取行動。1979 年，大藍蝶在英國滅絕。此前，大藍蝶古怪的生命循環過程令科學家們匪夷所思。大藍蝶幼蟲會爬到地上，分泌吸引螞蟻的某種氣味，螞蟻就會將它們搬進地下的巢穴，幼蟲們藉機吞噬螞蟻的幼蟲。上世紀80 年代，自然資源保護論者從瑞典引進大藍蝶，在英國達特姆爾高原重新養殖這些蝴蝶，很多地區如今已成功引進大藍蝶。

有了這樣的先例，英國能變成蝴蝶的樂園嗎？為了拯救蝴蝶，自然保護區引進蝴蝶品種有用嗎？沃倫說：「我們可以引進一些品種，但這不是保護區的基本策略。其他昆蟲會受影響嗎？我們必須保證棲息地的生態平衡，如果引進蝴蝶品種沒有問題，我們會為生物多樣性採取行動。」

勃艮第公爵蜆蝶：它們也掙扎在滅絕的邊緣。

綠粉蝶

橙色尖翅粉蝶

豹紋蝶：世界上僅有50個地區有豹紋蝶的身影。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算考慮周全，我們的行為仍然有弊端。豹紋蝶被稱為森林之友，因為當林木工人砍伐樹木時，它們會忠誠地跟隨工人；同樣，如果砍伐的空地上長出了花朵，它們會對這片土地不離不棄。如今，傳統的砍伐方法已經消失，大藍蝶的數量也大幅下降。環境保護主義者已經恢復了傳統的砍伐術，許多志願者在自然保護區常採用這樣的砍伐方法。即便如此，大藍蝶仍然在逐漸消失，因為採用這一砍伐方法的範圍不夠大。自1954年以來，國家自然保護區──僧侶森林已經失去了12種蝴蝶品種，包括豹紋蝶。

布裡爾頓稱：「氣候變化並不是蝴蝶減少的全部原因。」有些保護措施往往適得其反。國民托管組織的咨詢員馬太·奧茨帶我參觀了位於科茨沃爾德的一個自然保護區，那裡我親眼見到了勃艮第公爵蜆蝶。它在享受陽光。這個精緻幼小的生命極力掩飾自己好鬥的性格。「我的格言是：永遠不要低估一隻蝴蝶。」奧茨說。他是個快樂的學者，經常創作有關蝴蝶的詩歌。如果氣候變化有所好轉，他指出，有些蝴蝶品種能自己尋找新的棲息地。「但我仍為勃艮第蝴蝶擔憂，它們的數量已經岌岌可危。近20年來，自然保護措施有其不當之處。」

1950年代以前，政府引進多發性粘液瘤控制兔子的數量，使得草地蝴蝶的數量大大下降。兔子數量減少了，小草瘋長，蝴蝶的生活環境也因此被破壞了。此後，環境保護者不斷引進放牧的方法，促進英國大藍蝶數量回升。不過，勃艮第蝴蝶卻喜歡細長的草株，過度的放牧導致勃艮第蝴蝶的命運危在旦夕。奧茨說：「勃艮第蝴蝶的保護計畫得不償失。」

保護蝴蝶的家園，我們的行動還為時不晚。10年前，蝴蝶保護組織只有一位顧問；今天，30位顧問管理著1000處珍貴的蝴蝶活動地區。「關鍵是我們要加大力度，在各地區推廣這一舉措。」沃倫說。可持續砍伐、環保樹木燃料是可行的方法，這能重建我們的樹林生態系統，蝴蝶也因此能大大受益。「很多環保方法未來不一定見效，」布裡爾頓說。「隨著氣候變化，蝴蝶會改變它們的棲息地，地球變得越來越暖，我們要瞭解它們相應的需要。」

拯救蝴蝶意義重大

小時候，我不敢把喜歡蝴蝶的愛好公之於眾，怕淪為笑柄，因為人們通常認為蝴蝶愛好者很古怪。每個世紀，英國都有蝴蝶品種在滅絕。我們何必在乎再失去幾個品種呢？

首先，蝴蝶是個出色的「警鐘」：如果蝴蝶數量下降，成千上萬其他被監測的昆蟲也會受牽連（在此要感謝上世紀70年代發起蝴蝶監測活動的科學家，以及1500名為之努力的志願者）。昆蟲在傳授花粉、捕捉其他害蟲方面有重要意義。植物、鳥類、齧齒類動物以及我們人類都離不開這些昆蟲。「這個監測活動和人類的道德感有關，同時也和經濟搭邊。」沃倫說。「在經濟危機中，人們認為拯救蝴蝶不是首要任務，但它和我們的自然環境息息相關。如果自然環境被破環，我們的未來也令人擔憂。蝴蝶數量的下降或許就是無脊椎動物減少的前兆，如果全世界都有類似於英國的遭遇，第六個滅絕時代正在來臨。之前的五次都是由於自然原因造成，這次是人為原因造成的。」

每個物種擁有其獨特的文化象徵。蝴蝶是「自然美的引領者」。夏天的記憶從來不缺蝴蝶的身影。如果我們跟著蝴蝶，會不知不覺走近一片奇妙的土地。「我們低估了美的重要性。」奧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