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盟軍何以明知納粹狂屠猶太人卻無動於衷 | 陽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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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盟軍何以明知納粹狂屠猶太人卻無動於衷

2014年10月29日 戰史風雲 暫無評論 閱讀 399 次



大屠殺,盟國為什麼沒有及時制止?


在猶太人的歷史上,1941年是他們命運的轉折點。雖然早在1925年希特勒就在《我的奮鬥》中赤裸裸地拋出種族主義理論,雖然生活在德國和奧地利的猶太人早就被納粹政權踩在腳下,但在1941年以前,納粹德國還沒有下定決心把種族滅絕付諸實踐。紙裡包不住火,發生在奧斯威辛和其他死亡營裡的大屠殺真相,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盟國,可是為什麼無論英美盟軍還是蘇聯紅軍對此全都無動於衷,聽任這一幕人間慘劇不受干擾地進行下去?是失誤,還是什麼更為骯髒的原因?


懸疑60年的問號


為什麼,盟軍的飛機連一間毒氣室都不曾摧毀?假如說擔心空襲可能導致玉石俱焚、傷及無辜,那麼為什麼不去炸斷通往那裡的鐵路?裝滿猶太人的車皮大模大樣地停在鐵路工人的眼皮底下,在站台上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為什麼地下抵抗組織從未對它伸過一根指頭?聽任猶太人流血掙扎而不加干涉,又是出於誰的指示?整整60年過去,後人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鉛封終於開啟。雖然俄羅斯還沒有公開斯大林對蘇聯紅軍——戰爭中他們不止一次迫近劊子手卻沒有採取行動——下達的指令,但英國和美國關於這段歷史的檔案已經公開。原來,早在悲劇剛剛發生的時候,他們對納粹集中營裡的一切就已經瞭如指掌。


必須瞭解的一個事實是:早在大戰爆發前,西方世界就已經認識到,德國總理是個極端的排猶主義者。在1925年出版的《我的奮鬥》中,使用毒氣室對付猶太人的毒辣想法已然初露端倪:「假如我們能早一點借毒氣之手擺脫掉1.2萬~1.5萬名下流的猶太佬的話,成千上萬名優秀的德國工人就不必在前線忍受痛苦,或許我們就能及早挽救一大批前程遠大、勇敢、高尚的青年。」有計畫地在社會上排斥猶太人、沒收他們的財產、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他們,最後發展到「水晶之夜」,全部是這種思想的延續。然而,這一切竟沒有激起倫敦和華盛頓政客們的憤怒。英國駐德大使霍勒斯·朗博爾德爵士自己就是一個排猶主義的支持者,經常出入於梅費爾(倫敦西區,是上流社會人士雲集的地方——譯者注)各高級俱樂部的他,一面精心修飾自己的儀容,一面只是將自己的觀察——「德國猶太人在一些行當的就業比例低得不合邏輯」報回國內,提請唐寧街警惕。是為了制止可能發生的暴力行徑嗎?非也!他是預見到猶太難民潮的威脅,提醒政府及早築起防禦的大堤。


「恩格瑪」早就洞悉一切


1941年春天,早在汪西湖會議(1942年1月,希姆萊的副手海德裡希在柏林郊外風景區汪西湖召開政府各部和黨衛隊保安處各機構代表大會,會上確定了對歐洲猶太人的「最後解決」問題——譯者注)前一年,納粹已經確立了清除歐洲大陸所有猶太人的方針,命令簡單明瞭:毫不留情。1941年6月21日午夜,大屠殺伴隨著「巴巴羅沙」行動開始了。波蘭、立陶宛、烏克蘭的村莊城市一個接一個陷落,野蠻的殺戮隨之展開。每一天,上千名老百姓死於納粹的屠刀。「特別行動隊」焚燒猶太教堂,把猶太人趕進深溝,用槍射殺或者乾脆活埋,遇難者人數直線上升。


所有命令都以口頭傳達的方式從柏林發出,希姆萊通過無線電波逐日瞭解情況,這是典型的納粹的方式。他們不直稱「滅絕支隊」,而代之以「特別行動隊」。一次「轉移」、「特別行動」或者「撤退」,就意味著一次屠殺。從1941年秋天開始,第一間毒氣室投入試驗。每天,無線電波傳遞著最新結果:今天都使用過哪種毒氣,效果如何。很快,臭名昭著的「齊克隆B」脫穎而出。納粹在電報中報告使用「齊克隆」的結果:「齊克隆」D型毒效過低,E型更適合用於木頭小屋的消毒,只有B型殺人最為理想——所有這些電報都被逐字逐句破譯,不是在柏林,而是在倫敦。


在英國與納粹德國交鋒的絕大部分時間裡,前者在密碼破譯領域無可爭議地保持著優勢,這也是戰爭中英國惟一能佔上風的地方。在布萊奇利公園,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密碼破譯中心開足馬力,5000人夜以繼日埋頭於義大利文、俄文、日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英文和德文的密碼海洋中,德國最尖端的「恩格瑪」密碼機吐露著納粹的秘密。當空軍、陸軍和海軍節節敗退之時,大英帝國仍然牢牢地守住了這塊陣地。決不能讓敵人有所察覺,為此不惜一切代價!布萊奇利公園保持的沉默,淹沒了1941年夏天的暴行。柏林總部向蘇聯前線發出的每一條指令都沒有漏過英國密碼專家的眼睛,他們憑著靈敏的嗅覺很快就洞察到這些委婉措辭背後隱藏的殺機。所有分析立即被送到丘吉爾的辦公桌上,摘要清晰地寫道:「在東方被佔領的國土上,納粹正成百上千地屠殺猶太人。」


1941年7月末,為布拉格蓋世太保頭子開車的司機逃到倫敦,他透露的情報讓人毛骨悚然。趁著這個機會,丘吉爾小心翼翼地向公眾敲響了警鐘。在8月24日的一次廣播講演中,首相在對蘇聯紅軍的英勇無畏大肆誇讚之後,捎帶著講了這樣幾句:「德國的警察部隊冷酷無情地殺戮了上萬無辜。自13世紀蒙古鐵騎橫掃歐洲以來,如此規模、如此殘忍的罪行絕無僅有。」


英國人三緘其口


儘管丘吉爾的講演大大縮小了屠殺的數字,甚至連「猶太人」這三個字都沒有提及,英國情報中心的負責人還是衝到了唐寧街。丘吉爾講這些話到底想幹什麼?要是德國人更換了密碼呢?要是我們就此失去了對他們軍事行動的掌握,任其潛艦大搖大擺地襲擊我們的艦隊,又該怎麼辦?面對怒不可遏的情報人員,首相也得做出讓步。鉛匣重新關閉,現在還不是捅破秘密的時候。


就連宣傳機構也攙和進來。他們說現在揭露這些恐怖事件只會帶來相反的效果,老百姓根本不會相信。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巴黎和倫敦拚命造謠說,長著大鬍子的普魯士人在比利時打斷所有小姑娘的胳膊,大家這次難保不會誤以為老把戲又登場了。新聞部長的一席話再清楚不過:「我們報道恐怖行為時,必須掌握好分寸。應該把我們的報道限制在對那些確係無辜的受害者所遭遇的暴行上面,而不應擴大到持不同政見者的暴力對抗和猶太人身上。」


這些聽起來令人噁心的話被順理成章地接受下來,甚至連BBC(英國廣播公司)也沒有反駁。1942年7月,一個先被關進集中營,後來從大屠殺中死裡逃生的德國籍猶太人目擊者給BBC送來一份報道,有關部門心知肚明:「他所敘述的事實,德國政府非但不曾干預,而且推波助瀾。」然而,想讓盟軍為猶太人戰鬥,是癡心妄想。


美國人亦不願兩肋插刀


面對如此事實,生活在英國和美國和猶太人又都做了什麼?他們試圖扭轉輿論。每天,猶太文傳電訊社都會發佈新聞公報,英美報紙偶爾轉載上面的消息。但是,涉及大屠殺的消息,從來都被懷疑其真實性的主編排斥在外。羅馬尼亞軍團在敖德薩屠殺2.5萬名猶太人的消息曾以醒目的標題上過《紐約時報》的頭版;1942年6月,英國《每日電訊報》也登過納粹使用移動毒氣室殺人的報道;發生在捷克利迪斯村的慘劇(1942年德國秘密警察副首領萊因哈德·海德裡希在利迪斯村附近遇刺。作為報復,希特勒命令保安部隊血洗該村並將其夷為平地——譯者注)亦曾激起盟國百姓的憤怒,可是等到太陽重新升起,所有俱如過眼煙雲不再被人提起。相比之下,在太平洋戰場上拋灑熱血的「好孩子」,才是最能感動美國人的話題。


這些話題既難以在讀者中引起共鳴,又因為史無前例而令人難以置信。於是乎,盎格魯-撒克遜社會中的猶太人發出的呼籲,聽起來總像誇大其詞。再者說,為猶太人張目也是一件危險的事,它可能引起自己對手的瘋狂報復,其結果必然大大不利於落入軸心國之手的盟軍戰俘。既然大屠殺已經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悲劇,那就別再因為談論它而引起新的不幸吧。


軍方意見這時顯得特別有份量,它們也不願有人拿這個話題在耳邊喋喋不休,強調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軍事目標上。退一步講,關於大屠殺的說法簡直立不住腳。極度缺乏勞動力的納粹為什麼捨得花費氣力從歐洲各個角落搜羅猶太人,集中起來殺掉呢?他們真是愚蠢無比,難道把猶太人驅趕進工廠,或者讓他們修築要塞不是更好的選擇嗎?猶太人的事姑且放在一邊,戰略要地的爭奪方是重中之重。


當一切為時已晚


1942年12月,盟軍第一次在官方聲明裡提到發生在歐洲全境的大屠殺。這篇聲明的作者是丘吉爾首相的左膀右臂,外交大臣安東尼·艾登。當他在下議院宣讀完這份聲明,議員全體起立默哀一分鐘。BBC也有了回應,呼籲歐洲大陸倖存的猶太人躲藏起來,同時向柏林投放了15萬張印有這份聲明的傳單。然而,這些努力如泥牛入海。倒是希姆萊有所反應,他向希特勒提議能不能釋放一些猶太人,用來換取贖金或是重要戰略物資。試探性接觸很快通過瑞士和瑞典進行,但是英國斷然拒絕,內務部大臣立刻警告說:「大不列顛只可能接納少量猶太難民,數目在1000人~2000人之間,再多就不行了……而且,接納的前提是把他們送到馬恩島上,在那兒能待多久就待多久。」通過中立國交換藥品或是物資的提議更是想都不要想,無論什麼都不能打破英國封鎖歐洲大陸的總體戰略。那麼,使用軍事手段幫助猶太人呢?顯然,空中打擊位於波蘭的集中營路途太遠,而且還可能激起納粹對英國的報復性空襲,或是虐待落在他們手裡的英國飛行員。放聰明點吧!皇家空軍還是袖手旁觀的好。


在解救猶太人問題上,英國外交部的態度亦很冷漠。1942年底,英國駐土耳其外交官向國內轉達過羅馬尼亞的提議,申請給7萬名羅馬尼亞猶太人頒發籤證,安東尼·艾登的答覆只有兩個字:「過分。」外交大臣每每尋找種種借口為自己在這個問題上的無所作為開脫。1943年5月,英國拒絕7萬名保加利亞猶太難民入境,艾登便暗示說這批人裡可能安插有納粹密探。倫敦最有勢力的猶太人拉迪·雷丁向丘吉爾懇求救一救水深火熱中的猶太同胞,後者回答說,他所描述的大屠殺從技術角度講根本說不通。看起來,拯救同胞的出路只有一條:打贏戰爭。為達到這個目的,盟國顯然需要在諾曼底海灘有所突破,而不該把目光局限在丘陵密佈的波蘭原野。


不待戰爭結束,猶太人終於盼來了奇跡。1943年9月29日,瑞典探聽到8000名丹麥猶太人將被押到集中營,便伸出雙臂接納了他們。這次成功的營救喚醒了沉睡的美國人。同年10月6日,400名猶太教拉比從國會山出發步行到白宮請願,抗議政府面對大屠殺無動於衷。政府裡重量級人物也不再沉默。財政部長亨利·摩根韜(羅斯福總統的親信、政府裡惟一的猶太人部長)開口講話了。1944年1月22日,總統授權成立的戰爭難民救助署開始工作,全力拯救處在死亡威脅下的受害者,是難民署的主要職責。2000名法國猶太人在美國的幫助下,取道瑞士和西班牙逃出納粹魔爪。但是救贖的力度和方式到此再也不肯前進半步。雖然盟軍早就佔領了位於義大利境內的福賈空軍基地,卻從不見有人認真考慮過空襲奧斯威辛的事。每當難民署論證這個問題,結論總是認為這種空襲危險性過大,而收效有限——德軍可以輕易修復被破壞的鐵路線。所以與其空襲集中營,不如摧毀奧斯威辛附近的煉油廠。不能把制止大屠殺擺在優先考慮的位置,現在不行,將來也不可能。大家在沉默中彼此心照不宣。德國人那裡,自然得其所哉。人類戰爭史上最大的悲劇,日復一日在歐洲大陸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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