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末代皇帝溥儀帶到長春的國寶究竟有多少?他為何將國寶存放於小白樓內?這些在戰亂中散佚各地的曠世國寶經歷了怎樣的流轉?京津古玩市場的「東北貨」曾亮瞎多少老藏家的眼?建國後，小白樓國寶經歷了怎樣的回歸之路?長春市檔案局在近期舉辦的檔案講堂活動中，特邀遼寧省檔案館原館長、研究館員孫成德為長春市民解讀小白樓國寶下落。

　　記者：孫老師您好，當初溥儀是如何將這些國寶運到長春的?

　　孫成德：1932年，溥儀被日本扶植為「滿洲國」傀儡皇帝，在長春建立了統治東北的偽政權。儘管溥儀是從日租界潛逃，但必須通過當時國民黨軍隊的駐紮地區，不可能攜帶從北京運到天津的所有財寶。他隨身攜帶少量的珠寶玉器，而大批的法書名畫以及宋元善本等隨後運到長春。溥儀到了長春後，日本關東軍司令部中將參謀吉岡安將溥儀存放在天津靜園的法書名畫、宋元善本、珠寶玉翠約70箱運至長春，當時由劉振瀛負責看管。

　　記者：溥儀為何選中小白樓存放稀世珍寶?

　　北宋大畫家李公麟《三馬圖》在哄搶中至少裂為三截，圖為局部。

　　孫成德：去過偽滿皇宮的人都會發現，小白樓毫不起眼，面積不大，裡面存放的多是裝書畫的木箱、書畫冊子和掛軸等。這些寶物最怕火，而小白樓四周無建築相連，不易發生火情，即使有火情發生，也相對容易撲滅。除小白樓之外，在緝熙樓客廳還存放了18個小金櫃，內裝6匣漢玉計百餘件，其餘為古玩金飾。

　　記者：溥儀帶到長春的文物真品究竟有多少?

　　孫成德：據我的考證，有3個人的說法比較接近，也最可信。

　　一是曾擔任溥儀侍衛、當時在天津專門管理此批寶物的嚴振文。根據他的回憶，由天津的張園遷至靜園有書畫卷冊30-32箱，宋元、殿本書35箱，還有大金庫兩個，內裝古玩玉器，大金庫內套30多個手提小金櫃。在這些箱子內裝有：法書名畫約30箱，內裝1300件，由北京醇親王府運天津，存放靜園樓下旁室內;法書名畫冊頁4箱，內裝40件;書畫掛軸一箱，內裝21件;宋元版書31箱，內裝200部;殿版書的部冊3箱，內裝數不詳;大金櫃兩個存靜園樓下庫房，內裝皮匣2個，手提小金櫃30餘個(後運長春19個，余留存天津);皮貨8箱，計300件，與金櫃存放在一起。

　　二是據溥儀著《我的前半生》中記載的：「我們行動的第一步是籌備經費，方法是把宮裡最值錢的字畫和古籍，以賞賜溥傑為名運出宮外，運到天津租借的房子裡。溥傑每天下學回家必須帶走一個大包袱。就這樣的盜運活動，幾乎一天不斷地干了半年多時間。運出的字畫和古籍，都是出類拔萃、精中取精的珍品。因為那時正值內務府大臣和師傅們清點字畫，我就從他們選出的最上品中挑最好的拿。我記得有王羲之父子的墨跡《曹娥碑》《二謝帖》，有鍾繇、僧懷素、歐陽詢、宋高宗、米芾、趙孟頫和董其昌等人的真跡，有司馬光《資治通鑒》的原稿，有唐王維的人物，宋馬遠和、夏珪以及馬麟等人畫的長江萬里圖，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還有閻立本、宋徽宗等人的作品。」「運出的總數，大約有一千多件手卷字畫，200多種掛冊和冊頁，200多種上下宋版書。」

　　三是據楊仁愷著《國寶沉浮錄》記載，溥儀帶出故宮的法書名畫1331件，比清室善後委員會編《故宮已佚書畫目》多出113件。楊仁愷先生是發現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真跡的著名文物鑒賞家，他對照《故宮已佚書畫目》加上後來發現的法書名畫得出這一結論。

　　嚴振文是作為當事人的回憶應該比較準確，所以楊仁愷和嚴振文所說法書名畫1300多件更可信。

　　記者：這些國寶後來是如何散佚的?

　　孫成德：1945年8月，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後，溥儀從長春逃到通化大栗子溝，出逃前選了一部分輕便的晉、唐、宋、元的法書名畫和珠寶玉翠帶走。隨著溥儀出逃，小白樓裡的國寶開始大量流散。去向主要有二：一是在通化大栗子溝被丟棄;二是在小白樓遭哄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