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舊牆驚見民國香煙廣告大幅美女圖

文/本報記者黃丹彤通訊員張新

緊緊相連的兩堵民居牆，拆除其中一堵之後，另外一堵牆身上竟然發現一幅民國時期的大幅彩色畫像，圖畫中一幅美女半身像十分清晰。而更令人稱奇的是這幅突現廣州市區的畫像，就是82年前大上海灘著名「美麗」牌香煙廣告！畫中的美女原來還是上世紀20年代上海灘著名影星呂美玉，取材於當年她出演的京劇《失足恨》的半身劇照。昨天晚上，廣州博物館館長程存潔向記者透露了他連日考證的結果。程存潔指出，巨幅上海產的香煙廣告畫像驚現廣州越秀北路郵局牆體，說明當年處於廣州城牆東門位置的地區十分繁華，側面反映了那時候上海、廣州兩地商業往來的情況。

舊牆美女圖引發市民關注

上月22日，越秀北路郵政局背後舊民房拆平後，被民房磚牆長期遮擋的郵局北面牆體顯露出來的巨幅彩色美女畫引起廣大讀者的興趣，本報記者接到報料的第一時間即與廣州、上海有關考古、檔案等部門的專家取得聯繫。

記者注意到，程存潔從廣州市博物館大量館藏中翻查到的當年繪有呂美玉形象的「美麗」牌香煙煙殼設計，竟與廣州市區牆體上發現的彩色畫如出一轍。根據記載，這幅廣告畫在當年上海灘還引發了一場關於侵犯肖像權的官司，據考證這也是中國歷史上廣告肖像權的首場官司。「美麗」牌香煙1925年由上海華成煙公司生產，上海市檔案館整理編目部副主任張新更向記者披露一段「美麗」牌香煙的陳年往事，商家起初對誰是「美麗」牌香煙殼上的大美人守口如瓶，這成為百姓飯後的談資。先後有6位當紅歌星影星都曾經被百姓認作是香煙殼上美女原型。

現場：市民驚歎老畫鮮艷如初

牆上彩色畫像出現後連續10天吸引著好事者的目光，這堵牆位於越秀北路郵政局的北牆外側——一幢青磚古民居，牆體寬約5.5米，高約12米。由於常年被緊挨北面的建築遮擋，陰濕的青磚牆體上已經長出青苔和草叢。巨幅彩色畫佔據牆體的中心部位，廣告畫頂部從右向左寫著「香煙」兩個繁體字，中間畫了一罐20支裝的香煙和一盒10支裝的香煙，牆面右側畫體相當模糊，但香煙罐上的美女圖像色彩依然鮮艷，香煙罐子和香煙盒子的美女圖上方用大寫英文寫「MYDEAR」，美女圖下方標著「CIGARETTES」（英文「香煙」的意思）的字樣，最下面是「HWA-CHINGTOBACCOCo.LTD」。在香煙繁體字下面比較模糊的畫面上，還隱隱可見排成圓形的「MYDEAR」字母。

「我只知道近百年前這裡就是廣州城牆的東城門所在地，沒想到百年後的今天還能有幸看到昔日留下的彩色畫！」「更難得的是牆上美女畫歷經風雨還鮮艷如初。」多位慕名前來觀瞻的市民發出驚歎。附近一位梁姓的女士帶著10多歲的女兒到現場拍照留念。梁女士告訴記者，她爺爺的祖屋距離這幅巨畫不到10米。

中國首場廣告肖像權官司

廣州博物館館長程存潔考證發現，「這是上海華成煙公司在廣州所描繪的一幅戶外香煙廣告彩畫。畫面中的英文『MyDear』是香煙牌，其中文意思為『美麗』；畫面下面的英文『HWA-CHINGTOBACCOCo.LTD』是公司名稱，即華成煙公司之意。在畫面缺失的右邊，應該還有『有美皆備、無麗不臻』的廣告語。而畫面中美女圖源於當時著名影星呂美玉的一幅京劇《失足恨》的半身劇照。華成公司以這幅劇照為藍本，請名師繪成勾金圓形人像框，生產了『美麗』牌香煙。」「這幅廣告彩畫所以會畫在廣州大東門牆上，這應與這裡的交通地理位置有關。」程存潔解釋，大東門是廣州出城向東的必經之地。在這裡立上中英文字體對應的廣告畫，宣傳效果很好。

「當年這幅廣告畫在上海灘還引發中國歷史上首場廣告肖像權的官司。」程存潔說，根據相關記載，華成煙公司1925年生產出美麗牌香煙。

1927年一些人挑起「美麗」牌商標糾紛，唆使呂美玉夫婦以未經本人同意為由向華成煙廠提出交涉，最後廠方與呂美玉達成協議，由華成按生產量每箱提取商標費五角，作為賠償呂美玉的「名譽損失」；到1933年4月，呂美玉夫婦提出自願解除協議，由華成一次付給國幣2萬元了結糾紛。

「美麗牌」香煙愛國史

上海市檔案館整理編目部副主任張新向記者提起一段「美麗」牌香煙的愛國史。

1931年10月5日，上海《申報》整個頭版都是「美麗」煙廣告，將繪有鐵路幹線的東北三省地圖作為主圖案，上部印有「請國人注意東北形勢」字樣，右側繪有一個巨大的歎號；歎號兩側有「外侮日亟」四個美術字，點明了日本侵略日益加劇的現實。廣告的中右部印有「國人愛國，請用國貨」字樣，下部才為「美麗」牌、「有美皆備，無麗不臻」的廣告語。讀者觀後無不湧出一股愛國泱泱激情。

「1959年，華成煙廠商標設備併入上海捲煙廠，華成煙公司宣告結束，但美麗牌商標一直沿用到上世紀60年代中期。」「後來，上海捲煙廠將『美麗』牌上的美女像去掉，用延安的寶塔山風光取代。」據張新介紹，「美麗」牌香煙圖案畫的設計一共改了8次，其中最後一次改動最大，將「美麗」牌改成「壯麗」牌，正背兩面圖案改成廠房遠景和聯合收割機與豐收的莊稼，由稻麥和紅綢組成的環形對稱圖飾代替了原來的圓點圖案，正面使用漢字，背面採用漢語拼音，設計風格與現在大多數捲煙裝潢更加接近。

「當年上海灘各大報刊對『美麗』牌煙標上的人像是誰，還曾經引起不斷的熱議。」張新最後還向記者談起一段記載80年前「美麗」牌香煙故事的趣聞。縱觀各大報刊，煙標上的人像有6種說法，分別是呂美玉、潘雪艷、項美麗、李麗艷、蔣梅英和華成煙草公司的一位女包裝工。「通過查閱20年代上海的大量報刊，最後人像上是呂美玉。」

張新解釋，呂美玉字繕如，是二三十年代滬上走紅的名演員，當時上海的許多報紙雜誌均有其照片。在當年的一本雜誌上刊登了呂美玉的兩張時裝照，其中一幅正是煙標所依據的原照，是原上海南京路心心照相館所攝，呂取高位坐式，頭略歪，著圓領大襟寬袖時裝。照片上的著裝正好與煙標上的一樣，甚至連衣料的圖案都相同，發卡、髮型、臉型均無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