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戰後華南大審判:日本戰犯被斃後陳屍示眾 | 陽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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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戰後華南大審判:日本戰犯被斃後陳屍示眾

2016年03月13日 戰史風雲 暫無評論 閱讀 171 次

  1945年9月16日上午10時,中國第二受降區在廣州中山紀念堂舉行侵華日軍受降儀式,日軍在廣州七年的侵略宣告結束。

  1946年2月成立的廣州審判日本戰犯的軍事法庭是公開的,可以旁聽。因為父親的關係,我有幸到現場目睹了這場大審判。

  1945年8月14日中午,貴陽大街上突然槍聲、鞭炮聲、歡呼聲、鑼鼓聲、汽車喇叭聲、單車鈴聲和各種敲擊聲驟然響起,槍彈和鞭炮的硝煙瀰漫著城市上空。人們奔走相告:「日本仔無條件投降啦、日本仔無條件投降啦!」

  那年,我十一歲,和母親隨著在「桂柳大會戰」慘敗後的父親,跟著張發奎將軍的第四戰區長官司令部抵達貴陽。

  廣州受降儀式後不久,父親帶我們從貴陽經柳州,沿西江水路,於1945年10月初回到廣州。為了不耽擱我的學業,父親安排我就讀於廣州國民大學附屬中學(今惠福路廣東省人民醫院宿舍處)。

  1946年2月15日,國民政府成立「中國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廣州行轅審判戰犯軍事法庭」,簡稱「廣州審判戰犯軍事法庭」。我的父親黃健生,時任中國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軍法執行監部少將督察官,參與協助審判的文書記錄工作。

  「女,今晚早啲訓(早些睡),聽朝(明早)爸爸帶你地(你們)去睇(看)審判日本仔田中久一。」一天傍晚,父親下班回家後對我和母親說。

  1946年5月中下旬,一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早晨,父親穿上燙得筆直的土黃色呢軍裝,頭戴桶形軍帽,衣領上是鑲著一粒金黃將星的領章,腰扎雙孔武裝皮帶,肩跨皮禮帶,袖口縫著醒目的紅槓條,腳穿擦得珵亮的黑色皮鞋。懂事以來,我還從未見過父親如此英氣迫人的打扮。

  我和母親穿上洗得乾乾淨淨的碎花棉布旗袍。早餐後,父親帶著我們從住處大德路沿著中華路(今解放南路),快步走向審判侵華日軍華南頭號戰犯田中久一的法庭—廣衛路廣州行營會議廳。

  法庭四周用約五尺高的木柵欄圍著,大廳正面牆上高懸孫中山先生巨幅畫像,國民黨黨旗、國民政府國旗分列兩旁。主要審判官坐在正對門口的小高台上。小高台下,兩旁為其他審判工作人員;小高台前,幾張靠背椅是被告和翻譯座;被告座後面是旁聽席,整齊地排列著的十幾排疏格長條木椅。能容納百來人的大廳,警戒顯得外緊內松。

  我隨母親坐在旁聽席前排的中間處,矮小單薄的我,被四周坐得滿滿、穿著便裝的大人們包圍著,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被告席。隨著一聲「帶被告田中久一」,作惡多端、被稱為「華南之虎」的田中久一,臉色蒼白、目光呆滯地被兩個士兵押上被告席。

  審判官在列舉了大量田中久一帶領侵華日軍在華南姦淫擄掠、殘殺無辜的事實後,問田中久一:「以上所列舉的事實,你認罪嗎?」田中久一略作沉思後,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那是我部下的所作所為,我一點也不知情……」他的話音未落,會場已一片嘩然。

  我雖沒有直接遭遇日軍,但清楚地記得,七年前,廣州淪陷的那年春天,我才五歲。黃埔軍校第四分校從廣州向西南遷移,時任黃埔軍校第四分校主任教官的父親,帶著我們加入了教職員工和家屬的遷徙隊伍。這次遷徙,跨三個省區,歷時七年餘,逾千公里。

  我們在廣州、德慶、梧州、桂平、柳州、宜山、獨山、貴陽、南丹、安順等地穿行,與父親聚聚散散,時而坐軍用卡車、時而坐民用船隻、時而走路翻山越嶺。每一個地方停留都不超過半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在遷徙路上的村鎮街市,無一不是彈痕纍纍、滿目瘡痍的。白天,路上是成千上萬逃避戰禍的難民。「日本仔追過來啦、日本仔追過來啦!」一聽到喊叫聲,極度混亂的場面一次又一次地出現。

  一到晚上,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餓著肚子,三五成群地在荒山野嶺上圍著火堆,聽著遠處野獸嘶叫,等待著天亮後再漫無目的前行。路上常見在水溝裡的腐臭屍體和旱地裡的白骨,飢餓的禿鷹在天上盤旋著。

  那時,母親常常把我緊摟在懷裡,遮擋著我的雙眼,不厭其煩地對我說:「想要見到媽媽,寸步都不能離開我啊。」如此刻骨銘心的恐怖場面,終生伴隨著我。

  而眼前的法庭現場,隨著田中久一的狡辯,許多憤怒的公公婆婆、叔叔阿姨先後出庭作證,他們聲淚俱下、情緒激動地控訴田中久一在華南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田中久一也不時從武器性能、指揮權責等方面為自己辯護,辯稱作為降將,自己理應寬大處理。

  其實,在「紐倫堡大審判」、「東京大審判」、「南京大審判」後,法官們已經對戰犯的狡辯進行了分析,並準備了充分的人證物證,制定了有針對性的審判方案,這些戰犯們絕無可能抵賴其罪行。

  1947年3月,廣州審判戰犯軍事法庭接到南京政府寒文(36)防呂甚字第4578號代電,核准執行田中久一的死刑判決。3月27日下午,押解田中久一遊街示眾的卡車上,白布橫額上書「槍決日戰犯華南最高指揮官田中久一中將」,田中久一戴手銬腳鐐坐在車上。

  廣州萬人空巷,市民爭相觀看。行刑車隊由摩托車開道,喇叭聲響個不停。沿途所到之處,萬目怒視,唾罵連天。車隊途經大德路時,我也隨人群從大德路口一路小跑追至惠愛路(今中山路)。

  刑場設在流花橋,田中久一押抵刑場後,被令跪下,憲兵用步槍行刑後,將其陳屍數小時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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